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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6:前沿观察
共情视域下的教师心理健康与职业可持续发展

  □浙江师范大学心理学院院长  孙炳海

  教育是以爱培育爱的事业。教师长期承担知识传递、价值引导与情感照料多重职责,在理解、回应与支持学生的过程中,持续付出大量难以量化的情绪劳动。相较于教师如何关爱学生,教师如何得到关爱这一问题却长期未能获得同等重视。新时代教师队伍建设需要跳出单向要求教师付出的惯性视角,构建外部支持与内在成长并重的教师关爱体系。

  一、正视情绪劳动:理解共情疲劳的职业特殊性

  教师心理健康困境不能简单等同于普通职业倦怠,根源在于教师高度的情绪劳动与关系劳动属性。教师在备课授课、班级管理等实务工作之外,还要持续识别学生情绪、协调师生与家校关系,每一次沟通背后都承载着大量情绪投入,由此催生教师群体特有的心理损耗——共情疲劳。

  共情疲劳并非源于心理脆弱,反而常常出现在责任心强、情感投入度高的教师身上,是助人职业所要承受的特殊代价。这就意味着教师心理调适不能完全交由个体自行消化。保障教师的时间权利、情绪主权,在关键节点给予其支持,是教师关爱体系中不可或缺的内容。教师的奉献不能以持续自我损耗为代价,身心耗竭的教师很难向学生提供稳定高质量的教育关怀。健康的教育生态理应实现“关爱学生”与“关爱教师”双向循环。同时,社会也需要破除“牺牲自我才是敬业”的固有认知。

  二、涵养教育家精神:为教师自我关爱提供内在支撑

  共情疲劳展现教师的心理损耗,教育家精神则可以回答教师何以生成稳定持久的内在力量。教育家精神不是脱离日常的宏大叙事,可以是教师看待教育、学生、职业得失的思维方式,以及塑造成熟完整的专业人格。其内核并不要求教师以无边界自我牺牲证明职业价值,而是倡导树立开阔的人才观与教育观。倘若教师困囿于分数比拼,把微小的班级成绩差距当作教育成败标尺,就会陷入持续焦虑与无谓内耗。唯有把学生长远成长、人格完善放在核心位置,教师才能跳出狭隘的评价竞争,形成稳定的职业判断。

  就此而言,提升教师专业素养本身就是深层次的教师关爱。专业能力成熟的教师,在面对学生差异、家校矛盾、评价压力时,会更有判断、方法、边界。只有教师内化教育家精神蕴含的价值信念,外部支持才能够转化为自我修复、持续成长的内生动力。关爱教师的更高目标,不只是解决具体问题,更是借助专业成长与精神涵养,赋能教师自身获得解决问题的能力,从内部生成成长力量。

  三、落地“五好一有”:将关爱融入教师真实的职业生活

  教师首先是现实生活中的个体。基于教师身心健康与职业可持续发展,可将其日常生活凝练为“五好一有”实践框架:吃得好、睡得好、动得好、玩得好、处得好以及做事情有意义。其中,吃得好,重在膳食丰富合理,而非伙食高档;睡得好,不仅是保障时长,更要提供适宜的休息空间;动得好,不能只号召锻炼,还要配套运动场地与洗浴条件;玩得好,倡导脱离工作角色的非功利休闲活动,走进自然环境,帮助教师从高强度情绪劳动中抽离;处得好,需要构建多元社会支持网络,突破教师圈层局限,增强其自我认同感。

  这些事务看似琐碎,却构成教师日常职业体验的底色。关键小事绝不是无关紧要的。学校治理要看见教师完成教学任务背后的身心状态,不仅要提出健康要求,更要供给支撑健康生活的现实条件。

  四、强化组织支持:让教师在职业意义感中实现可持续发展

  “五好”夯实身心健康基础,“一有”指向职业深层动力。长久投身教育事业,离不开发自内心的价值确认。其中,教师个人目标与学校组织目标的契合尤为关键。当教师能够在学校发展中看见自身的成长空间,其职业认同与工作满意度会显著提升。学校管理者不能只处理现实琐事,更要搭建专业与情绪支持系统,依托师徒互助、同伴督导、优化评价机制,让教师遇到困境有人共担,专业努力能够被看见。

  教师关爱需要完成两层转向:从事后被动干预转向常态化积极支持;从替教师解决问题转向赋能教师自主成长。唯有专业持续精进、情绪得到承接、身心得到休养、工作拥有意义,教师对学生的关爱才能长久延续。善做关爱教师的关键小事,不是教师队伍建设的边缘议题,它考验教育治理的精细化水平。要看见、理解、善待教师,依靠教育家精神的内在涵养与组织制度的外在赋能,共建教师可持续发展生态。

  把一件件普通小事落到教师心坎,汇聚起来便是建设高素质教师队伍的大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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共情视域下的教师心理健康与职业可持续发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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