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子 轩

　　前不久，杭州市三墩小学双桥校区成功举办了第二届“零废校园”劳动周活动。活动以绿色低碳、循环利用等为主旨，引导学生通过实践操作学会变废为宝，进一步培养创新精神和劳动素养。劳动周期间，共有400名学生荣获“劳动智创星”称号，20个班级获评“绿色无废班级”，20个班级获评“绿色行动班级”。

　　校长冯岳说，2022年出台的劳动课程标准倡导学校有目的、有计划、有组织地开展劳动教育，传授劳动知识与技能，发展创新精神与实践能力。在“双减”背景下，在劳动课程中培养学生的创新实践能力，提升他们包括环保意识等在内的综合素养，实现可持续成长，具有切实而深远的价值。

　　作为全国义务教育教学改革示范区劳动特色领衔校，三墩小学近年来一直深耕劳动教育，迭代升级“劳动+”课程，致力于打造一个“零废校园”。依托三墩兰里农耕文化，学校构建起课程、空间、活动“三融入”的劳育模式，为培养爱劳动、会劳动、惜万物、善创造的兰里少年奠定了坚实的基础。

　　于是，在三墩小学，一粒稻谷、一个角落、一件废弃物……都开出了育人之花。

　　稻花香里促成长

　　三墩小学毗邻兰里景区，传说这里曾是荀子讲学处。岁月悠悠，如今它已然是水乡田园与智慧大棚的合体，非遗扎染、草木拓印、农耕体验等项目让多少城里人流连忘返。“稻文化是兰里景区的特色之一，我国又是世界上水稻种植历史最悠久的国家。”劳动课程负责人史利嫦说，以“劳动+文化”来统整教学，让学生从追寻一粒米的生命之旅开始，传承勤俭节约的美德，赋能劳动课程更深厚的育人意味。

　　2022年，“稻香四季”课程正式在三墩小学铺开。所谓“稻香”是指稻文化，也指以春夏秋冬四季为特色的“稻草人”课程。它凝练了春种、夏长、秋收、冬藏的生长规律，从水稻的一生讲到五花八门的农具，从稻谷饮食讲到叶圣陶、袁隆平等大家，教学内容深入浅出、博而不杂，其中更穿插了稻米加工、米糕制作、稻草人设计等各种有趣的劳动体验。2023年，“稻香四季”课程被评为杭州市义务教育精品课程。

　　十年树木，百年树人。“树木”与“树人”之间有太多的相似性，而三墩小学也将一至六年级分别对应播种、萌芽、新苗、成长、茁壮和绽放等六季，并推出了“二十四节气”课程。于是，跟着节气去“耕读”不再是一个梦，教育与生活、劳动与学习就这样实现了“你中有我、我中有你”。

　　学生们按节气管理果蔬，并记录《节气种植日志》。其中，低段的主题为“识节气·种希望”，侧重于观察种子萌芽；中段的主题为“循节气·探自然”，强调学生能制作物候日历；高段的主题为“创节气·美生活”，要求学生设计一个节气文创产品。通过梯度设计，实现了贯通式劳动教育，促进学生的劳动素养螺旋上升。

　　“劳动课程的核心不在于种了多少作物，而在于让学生完整经历劳动、理解人与自然及生活的关系。”冯岳说，学校要求教师把教学目标落到承担任务、掌握技能、珍惜资源、改进生活等四类可观察的行动上。同时，强调劳动的快乐应来自投入与完成，不能用有趣来替代出力、坚持及必要的技能练习。

　　在三墩小学，每学期期末的劳动考试总是亮点纷呈、看点多多。低段的学生拿着游园卡，在春耕馆、夏耘馆、秋收馆、冬藏馆中畅玩，完成非纸笔测试。在春耕馆，最受欢迎的是以体育为主题的“插秧苗”游戏。学生拿起一株秧苗跑到对面的稻田中插秧，在规定时间内比一比谁插的秧苗多。学校通过这种方式来检测学生的往返跑速度和灵敏度，也让他们个个累并快乐着。

　　统计显示，目前学校有八成学生都能讲述节气农谚内涵，人均掌握12项家务清单技能，班级农场产出蔬菜、瓜果、鲜花等自种产品，“光盘行动”践行率提升至98%。

　　小空间有大能量

　　走进双桥校区，这里不仅是一个校园，也是一个菜园、果园、大农场……一年四季轮种的油菜花、玉米、向日葵和小麦，以及散植的柚子、李子、杨梅、杏、橘子、石榴、柿子等果树，既为校园添了绿，也生长着丰收的希望。教师们说，劳动的主题是种植、浇灌、收获，这何尝不是教育的真谛？因此，劳动与育人是统一的。他们希望学生通过亲手劳作，在建设美丽校园的同时，实现自身成长。

　　推进劳动教育，三墩小学将突破口放在空间建设上，把静态的劳动场所转变为动态的实践场域，以立体多元、具身化的学习情境来涵养学生的劳动精神、提升他们的劳动技能，同时也推动教师团队劳动教育理念的升级。在冯岳看来，空间具有承载教育现象与教育活动的功能，更具有教育生产和建构的意义。在校园创设各种正式或非正式空间，让劳动的小空间发挥出育人的大能量，可以更好地促进学生“五育”融合。

　　据介绍，学校现有普通教室、木工室、编织坊等正式劳动空间53处，它们是学生开展劳动课程的基础学习场所。与此同时，学校又创设了60处非正式劳动空间，如一米庭院、阅读吧、种植园、羊圈等，用于开展各种劳动教育综合实践活动。其中，一米庭院就是教室门口的一方小阳台，那是每个班级的“自留地”。各色花卉与时蔬不一而足，闲暇时学生们走出教室来这里松松土、浇浇水，在紧张的学习之余放松身心。

　　而校园里最大牌的“明星”莫过于两只萌萌哒的小山羊。学校在北面操场上，用木栅栏给它们安了一个家，因此又增了一处新奇的劳动场域。“护羊岗”是新添的校内劳动岗位，学生们需要承担日常喂养、羊圈清洁、观察记录等工作。学校有时还邀请专业人员来讲解草料辨别、合理投喂、清洁工具使用等知识。边做边学，边学边思……劳动在学生们身边发生，真知也自然而然地发生。

　　小山羊是周边村民送过来的。没有家长们的支持，学校不可能又快又好地运维这些具有劳动教育功能的空间枢纽。在双桥校区一楼的兰里风物馆里，风车、打稻机等30余种老旧的农具一下子把人拉回到了几十年前。这些农具都是从附近的村子里征集来的。听说学校用它们来教育学生吃苦耐劳、不要忘本，家长们争相“献宝”，众筹建成了这个集陈列、教育与活动等功能于一体的专用教室。

　　学校是小场所，家校社协同才能创造出大空间，画好劳动教育的同心圆。三墩小学在劳动空间的运用上，特别重视亲子合作，挖掘生活中的劳动资源。学校以旧衣巧改亲子围裙为实践案例，邀请家长和孩子共同裁剪、缝制闲置旧衣，在协作改造中感受变废为宝的乐趣，增进亲子互动，树立低碳循环理念。还有像手作工坊里的一些节气劳动实践课，都是教师、家长和学生围坐在一起完成的。大家有商有量、分工合作、无缝衔接，让手工课不仅动手，更入脑入心。德育副校长郑影竹说，学校、家庭、社会围绕共同的育人目标，凝心聚力，打造各种劳动教育场景，久久为功，就能培养学生爱劳动、会劳动的习惯。而当劳动变成一种习惯，学生的创造力就会被无限激活，未来将不可估量。

　　人人都爱“慧”劳动

　　校园变身大农场，养眼的同时，也带来了不少烦恼，如废弃的稻草、杂物等。尤其是一到秋冬季，落叶满地，校园每天都会产生大量的种养垃圾。“其实，家庭也会有很多旧衣、包装盒等废弃物，而学生又普遍习惯于用完即弃。”德育主任周莹莹认为，可以秉持“3R”资源利用建设理念，把校园乃至家庭、社区中失去使用价值的物品实现减量化（Reduce）、再利用（Reuse）与再循环（Recycle），纳入课程资源，以丰富传统劳动课的课程样态。很快，三墩小学就付诸行动，并提出了建设“零废校园”的口号。

　　将废弃物转化为艺术品或实用工具，是培养学生动手能力与资源循环意识的最直观方式。无论是不起眼的落叶，还是最普通的白纸、纸筒、旧衣物，都能经过学生们的双手，来一个华丽转身，变为一件件精美的、趣味十足的、实用的物品。灵感与创意的背后是沉浸式体验与科技融合，是强调物尽其用的美学教育，是以劳动教育为纽带、将生态文明素养融入日常志愿服务的行动。

　　“我们提出不仅要人人爱劳动，还要人人‘慧’劳动。”劳动教研组组长张子坤说。为此，学校先后开发了创意灯箱、本草玩偶、牛仔收纳袋、亲子围裙、电子垃圾的再生设计等5个课例，以项目化学习的方式推进。在设计学习任务时，教师非常注重统整多学科知识，打破学科壁垒，促使劳动与美术、科学等多门学科融合。如用美术知识设计图纸，用科学方法观察与记录数据，用语文素养进行沟通表达，从而将审美能力、科学思维、创新意识、动手能力、协作能力的培养融为一体，实现全方位提升。

　　劳动周期间，学生们把各种奇思妙想都融入到手工制作中。低段的学生用五彩扭扭棒将旧袜子扎成各种栩栩如生的动物玩偶，展现了丰富的想象力和创造力；中段的学生则用剪刀、针线，在旧衣物上裁剪并精心设计，将其巧妙地改造成独具特色的围裙；高段的学生更是了不得，他们有的将废旧牛仔布料设计成不同款式的收纳袋，有的则将废弃的电路板、电线等改造成装饰品、玩具等。

　　这些跨学科融合的活动项目让学生亲历了统筹规划、劳动准备、劳动制作、劳动成果展示的全过程。它们不仅充分调用了学生的生活经验和已有知识，也促进了彼此之间的交流与分享，带动了学科知识的内化与统整，为今后可持续学习奠定了基础。506班学生周心彤拿着自己设计的牛仔收纳袋说：“看着自己的作品，我感到无比自豪。同时，我也意识到，生活中很多看似无用的旧物，其实都蕴藏着巨大的潜力，需要我们用心去发现和创造。”

　　今年4月，浙江省工艺美术大师王国平走进双桥校区，带领学生们开展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“泥咕咕”陶艺制作体验。这是学校主题劳动教育系列活动之一。“泥咕咕”的用色奥秘里有科学知识，布谷鸟的形态与叫声则蕴含着美术与音乐知识。有些学生看到大师手指上的厚茧与专注的劲儿肃然起敬，劳动光荣、技能宝贵、创造伟大等价值理念油然而生。所以，它不是一次简单的劳动实践，更是学校以“劳动+科学”“劳动+艺术”等方式推进劳动教育的有益尝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