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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数字丛林中,牵好孩子的手

  □本报评论员  季 颖

  家住福建的柳小青,在工作忙不过来时,会让AI大模型陪孩子学英语、聊天。一段时间后,她发现孩子给AI设立了不同的聊天角色,有时会与其聊到深夜,变得越来越不愿意出门活动,与家人的交流也在变少。

  随着AI的快速普及,越来越多青少年开始将其当作倾诉对象,甚至沉迷其中。中国青少年研究中心对全国7个省(区、市)8000余名中小学生开展的一项调查显示,超六成受访学生使用过AI,21.5%的学生表示“只想和AI聊天,不想和真人聊天”,有近半数学生表示“有烦恼时更愿意向AI倾诉”。究其成因,一方面,虚拟世界精准接住了青少年的社交需求、表达欲望——现实社交费时费力,而技术塑造的“完美AI搭子”却可以一键获取;另一方面,平台在捕捉青少年的兴趣点后,会借助算法精准、持续地“投喂”,进一步诱导其沉迷于虚拟世界。

  这不仅会削弱青少年对现实人际互动的感知能力,其中混杂的缺乏价值、逻辑紊乱、虚假低劣的“数字泔水”还容易带偏他们的价值观。有研究显示,如果青少年长期沉浸虚拟世界,抑郁、焦虑等心理健康风险会显著上升,容易出现注意力分散、学业倦怠、现实社交回避等行为表现。对此,必须保持警惕、及时纠偏。

  然而,当下的青少年是“数字原住民”,网络如同空气与水一样,早已融入他们的学习和生活。对他们而言,虚拟世界与现实世界的界限日渐模糊,通过网络学习知识、获取信息、社交互动、休闲娱乐,早已成为其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。真正的破局之道,关键在于让青少年学会健康“触网”,生长出穿越数字丛林的内在力量。作为孩子的第一责任人,家长应切实履行家庭教育主体责任,当好孩子健康“触网”的示范者、规则共建者和成长同行者。

  首先,家长应与孩子建立平等的数字时代代际关系。理解青少年的真实境遇,感受他们的“数字体感”,是建立平等代际关系的前提。家长不妨以学习者的姿态走进孩子的网络世界,了解他们常用的平台、喜欢的表达和社交方式,培养共同话题;遇到分歧时,以平等对话替代居高临下的说教,与孩子共同讨论用网边界、规则和时间,让其从被管者转变为参与者。唯有关系平等,孩子才愿意在遭遇不良信息、网络欺凌或沉迷困扰时主动向家长求助,家长也才能从门外监督者变成身边同行者。

  其次,家长应引导孩子树立健全的网络主体意识。青少年正处在社会化成长的关键期,越是身处被算法、流量和即时满足包围的网络环境里,越需要主动回归现实、完成社会化成长。家长不能把手机当作“电子保姆”,要以身作则,减少自身屏幕使用时间,在高质量的陪伴中鼓励孩子参与志愿活动、社团实践等,在真实场景中练习合作、承受挫折、理解他人,形成稳定的价值判断,练就真实的交往能力、责任意识和行动能力,从而让青少年真正成长为能够驾驭数字生活的主体,把网络当工具、把现实当主场。

  最后,家长应善用各方资源共建协同育人环境。让青少年学会健康“触网”,家长是第一责任人,但绝不是唯一责任人,学校、平台、社会均不能当旁观者。家长要当好协同教育中的“连接器”:主动与学校沟通,了解网络素养、网络安全和心理健康教育的教学安排,把学校的要求延伸到家庭日常;主动了解并善用平台的青少年模式、时间管理、内容过滤等功能,对诱导沉迷、不良内容等问题及时反馈;主动对接社区、公益组织、图书馆等社会资源,让孩子有地方可去、有事情可做。当家庭、学校、平台与社会各归其位、信息互通、规则衔接,青少年便能自然生长出穿越数字丛林的内在力量。

  说到底,青少年不是数字时代的被动受害者,而是正在成长中的数字公民。面对这片数字丛林,我们不必焦虑失措,也不该把网络视作洪水猛兽。理性的态度,是尊重教育发展规律,在数字丛林里牵好孩子的手——不是替他们隔绝世界,而是陪他们辨认路径、守住心、成为人,最终让他们带着穿越丛林的内在力量,从容拥抱技术进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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